“王妃,太子过来了。”

  叶落白刚将手搭在环翠身上,便听她传来耳语。

  “装看不见。”

  “是。”

  主仆二人快步上车,褚良莠更是话不多说,拿起马鞭,啪的一声,驾驶马车离开宫门。

  三人配合默契,没有互通想法,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不到几个呼吸,他们快速撤离,让冷非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站在宫门前,恨得咬牙切齿。

  远处,叶霜霜在侍女的搀扶下,雍容华贵的漫步走来:“看殿下的样子,似乎有事要和冷王妃说,只可惜啊,人家心系冷王,没有心思多看旁人一眼。”

  男人眼底闪动厌恶之色,衣袖下,双拳紧握,目不斜视的向牵马侍从走去。

  太子妃见状,心中恼火,将太子对自己的冷淡,全都推到了叶落白的身上。

  一定是那个贱人用药迷住了冷非言,要不然为何有她这样贤内助在侧,他却如此冷淡,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呢?

  对,一定是那个狐狸精。

  必须除掉她!

  叶霜霜下意识摸向小腹,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医官早就已经做了诊断,她落胎不久,身子亏损严重,胎儿恐怕连三个月都留不住。

  可她不甘心啊。

  所以,才心下一狠,决定利用孩子最后的剩余价值,扳倒叶落白。

  只是她千算万算,自认不会再有任何闪失的计划,还是被那个贱人轻松化解。

  现在倒好,她忍受了这么久的苦楚,全都付之东流,夫君还将她视若旁人。

  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只叫她五脏如火灾焚烧。

  越想越气,叶霜霜走路也是加重力度,带着怒火,对着脚下石子用力一踢。

  只见黑点从地上飞出,直直冲向那一身明黄背影而去。

  咚!

  这声音,当真是清脆。

  旁人听得都觉后脑一痛,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可想当事人此刻有多么疼了。

  “叶霜霜!”冷非言阴狠怒吼,一双喷火的眼睛,如从林中的饿狼,将叶霜霜吓得全身一阵哆嗦。

  “殿,殿下,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宽大的手掌里传来黏稠感,男人冷眸越发阴沉,冷非言将手缓缓放下,借着月光,那腥红的液体,更显渗人。

  嘶——

  四周的侍从宫女看了一眼,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引火上身。

  饶是向来自诩聪慧的叶霜霜,在看到那抹渗人殷红后,也瞬间大脑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哆哆嗦嗦,走到男人身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太医!”她从怀中个拿出手帕,想要为冷非言包扎,却被他猛然一把抓住手腕。

  一阵钻心疼痛蔓延开来,叶霜霜额头满是冷汗,声音娇柔的哀求道:“太子殿下,臣妾知道错了。请您念在我怀有身孕的份儿上,就原谅臣妾一次吧。”

  女人痛的眉头紧皱,为了不让男人有激烈的举动,侧面提醒他自己已有身孕。

  她的胎象本就不稳,哪怕只是轻轻摔一跤,都很可能会流产滑胎。

  到时候,恐怕满城都会传出太子与太子妃关系不睦,皇宫前大打出手,导致孩子流产等等说辞。

  如若那样的话,冷非言可不仅仅是要受到父皇责备,太后训斥。恐怕就连他在民间的名声也会随之被扭曲,得不到民心。

  想着,太子的大手缓缓松开,可眼中的厌恶与嫌弃,却并没有缓解。

  而这时,侍从也拉着太医从宫内快跑出来。

  “殿下,太医来了,您先上车包扎一下吧。”

  远处,太子妃的马车被牵过,侍从不敢耽搁,恭敬的蹲在地上,充当垫脚凳。

  冷非言怒火无法减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叶霜霜,转身上车。

  他用力踩在侍从后背,以此来发泄怒气。

  只见可怜的侍从喉头腥甜,嘴角隐隐流下一道鲜血。

  众人看到,也只能低头,装作没有看到。

  太医小心翼翼的背着医药箱上车,在车厢中给太子处理伤口。明明四周都是伺候的人,却安静的连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叶霜霜即害怕,又委屈,拿着手帕,掩面抽泣,都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从冷非言那冰冷的目光中,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大脑飞速转动,寻找缓和办法。可思索了半天,仍然丝毫头绪。

  与此同时,太医已经给太子包扎完伤口,谨慎的说道:“太子殿下,微臣现在无法确定是否伤到大脑内部,暂时给您做了止血包扎。您暂且休息一晚,若是有何不适,微臣再给您另做调理的汤药。”

  “嗯。”

  冷非言轻哼一声,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人胆战心惊。

  太医只觉自己快要窒息昏厥,不敢多待,连忙快速退出马车,扛着医药箱,一路小跑,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传令下去,太子妃有失德行,举止粗鄙。即日起送回丞相府,请丞相大人严加管教,多学女德。何时温婉贤良,何时回太子府。”

  话音落罢,叶霜霜顿时惊讶的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哭喊道:“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请您再给臣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臣妾发誓,以后定当谨慎言行,不再毛躁行事了。”

  “回府。”

  冷非言坐在马车内,仿若没有听到太子妃的呼喊求饶,仍然坚持要送她回丞相府。

  叶霜霜哭的伤心,跟在马车后小跑两步,却被太子近卫连忙拦下:“太子妃,您有孕在身,还请保重身体。”

  “你们让开!”

  “太子妃就不要难为我们了,太子有令,让我们护送您回丞相府。”

  叶霜霜这一次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双眼无神的望着已经远去的马车,微微摇头,喃喃自语道:“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这是要让我成为京城的笑柄啊!”

  “太子妃,请吧。”

  侍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鞠躬,守着太子的指令,要看到太子妃进入丞相府才可以。

  就这样,身娇肉贵的太子妃,在是侍从丫鬟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向丞相府走去。

  街道上,百姓看到这一幕,更是好奇不已,竟然还有好事者,跟了一路。

  “太子妃这是被赶回了娘家?还是和太子赌气,自己回娘家告状啊?”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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