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十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已过去月余,那个讨人厌的太子爷为何还没有告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不过今日路过武场,看到他和爹爹学武的样子,还有些男子气概的模样,我就暂且不讨厌他了。’

  ——‘玄武十七年,四月十二日。今日和徐厚哥从后山回来,正好撞到了太子爷。

  他就像故意在后门等着我们一样,甚至还出言训斥了厚哥。

  我很生气,动手和他比划了两下。结果爹爹得知后,罚我跪祠堂。

  但我不后悔!

  徐厚哥是上过战场,救过我性命的英雄,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欺负他。’

  叶落白看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

  看来她的这位婆婆,和皇帝并非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感情。

  叶落白看了看后面这厚重的手记,随便往后翻了几页,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关于婆婆与皇帝的故事,完全可以说是一本爱情小说了。

  也许因为主人公是她的婆婆,所以一直不喜欢爱情小说的叶落白,难得看的入迷,连时间都忘记了。

  ——‘玄武十七年,四月三十日。

  那个太子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家啊?

  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要讨厌的人了。

  每天说话不阴不阳,如同是在猜谜,行事鬼鬼祟祟,毫无正人君子的模样。

  最可恶的是,他总是喜欢找徐厚哥的麻烦。

  爹爹更为过分,一点都不为徐厚哥说话,还让他当太子爷的陪练,整日在武场上被臭太子欺负,身上满是淤青。

  我每次看到他一个人上药的样子,心里都会十分难受,回屋偷偷抹泪。

  糖丫说,那是因为我喜欢徐厚哥。

  我想了一晚上,似乎确实如此,我喜欢厚哥,以后要成为他的妻子!’

  呵,还真是个性情中的女子啊!

  叶落白愈发喜欢自己这婆婆的洒脱性格了。

  若放在现代的话,必然也是女强人之类的人物。

  光是看到这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的直爽性子,她便能想象出,若宸妃娘娘还活着,她们的婆媳关系应该相处不错。

  只可惜,宸妃早早撒手人寰。

  而很有可能,她香消玉殒的真相,会在这本手记中有所记录。

  想着,叶落白便加快了阅读速度,大概总结了一下前三年的内容,其实就是青春懵懂,少女不知何为爱。

  宸妃从小就喜欢青梅竹马,再加上徐厚在战场拼尽性命救她性命,性格也是武夫子的直爽干练。

  且透过宸妃父母言辞来看,他们也是属意于徐厚,想要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可奈何,太子爷,也就是当今的皇帝,在学成离开时,却突然放言,待他登基之时,便是迎娶心爱之人回宫之日。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针,深深刺入少女的心口,痛不欲生。

  她想要和徐厚私奔,甚至父亲见其日益消瘦,都已狠心点头默许,宁愿背负皇家盛怒,也要放女儿自由。

  可宸妃并非自私自利之人,明白自己若是私奔,将会给家族蒙羞,祸及兄长,乃至旁系。

  因此,在及第那日,狠心将徐厚推开,装作喜欢权势的模样,将太子赠送的金簪拿出,好一通炫耀。

  可回屋后,却又是痛哭流涕,孤灯望天明。

  她说了很多重话,深深刺痛了徐厚的心。

  男人看清了此时的局势,只能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这处伤心地。

  在这中间,有长达一年的时间,宸妃都不再书写手记,只用养病二字诠释了这段时间的伤心与悲痛。

  玄武十九年,正月初一,太子爷并未登基,却迎娶了病重的宸妃。

  那时候,太子府内,已有了正室太子妃,但太子不愿让心仪女子受委屈,便破例立她为侧妃,且将主母印章交由其管理。

  也因这一举动,全天下的人都知晓太子心属宸妃,一心为她。

  玄武二十年,边疆战事,太子主动请缨,要去平定战乱,嘱托的很是详细,生怕心爱之人在府内受到半分委屈。

  叶落白看到这里,见后面的字数逐渐增多,字里行间中,也察觉出宸妃的情绪变化。

  她看的太过入神,有种自己就是宸妃的感觉,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宸妃被感化了,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倒了。

  其实,在婆婆嫁入太子府这一年中,有很多记载,都能看出太子对她的细心体贴。

  因为她身体娇弱,即使成了亲,也并未被强行洞房,只是温柔的和衣而眠。

  甚至有时候,太子还会半夜为她轻手轻脚的盖上被子。

  为了让她在府内有地位,不被正房欺负,两人根本没有夫妻之实,可太子还是会每日留宿在她的屋内。

  整整一年的时间,一个男人,没有任何欲望,温柔相待,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

  这样的情深意切,若换做叶落白,也会心动恻隐。

  “唉,没想到陛下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啊。”

  她的腰痛又开始发作,只能皱着眉头,换了一个姿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清脆嘹亮的鸡鸣声。

  桌面上的蜡烛燃烧到末端,外面已亮出了微光。叶落白这才恍然回神,自己看的太过入迷,而忘记了时间。

  身为孕妇,她抱歉的摸了摸小腹,小声嘟囔道:“宝宝,对不起啊,让你陪着娘亲一起熬夜了。”

  一阵困意席卷,女人打着哈欠,将簪子当做书签,别在手记中后,抱在怀中,渐渐睡去。

  ......

  正午时分,庙中钟声敲响了三遍。

  夏竹站在院内,犹豫的望向主屋,几次想要进去叫醒自家王妃,可每次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见她睡得深沉,又不舍摇醒而退了出去。

  “白白还在睡觉吗?”替母礼佛的墨宝回来,见主屋房门紧闭,不由皱起眉头。

  “是啊,奴婢怀疑王妃昨晚一夜未睡,桌上的蜡烛都烧到底儿了呢。”

  “真是胡闹!”

  墨宝严肃的如同是院内的大家长,让夏竹有些忍俊不禁,但又很希望他能管管不懂事的王妃。

  别看小世子年纪小,可他在暗部的名声,早就仅次于王爷了呢。

  尤其是那周密的京城布局图,更让人佩服到五体投地,暗暗感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世子,奴婢是管不了王妃的,此事只能交给您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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