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从来不知一诺千金,仿佛世事皆可如意,于是孟锦瑟一口答应了下来。
司景大概从她的话里听不出几分真情实意,但他也不介意。他说的不要她离开,如果她做不到,他自有他的手段帮她留下来。
答应了的,可不能反悔啊。
孟锦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也或许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她从来没有看透过司景。
两人默不作声的在路上走着,脚下枯黄的叶子被踩碎,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不远处忽悠人的说话声传来,孟锦瑟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觉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意思,于是站在原处静静的听着他们越走越近。
她依稀听到什么“救驾”“皇上”“姑苏”之类的字眼儿,心里明白了个十之八九。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自司细雪昨日里同她说的丢了女儿从姑苏搬迁至京城,又救了驾的孟知府一家。
哦不对,现在好像不能叫知府了,皇帝给孟家加官进爵,现在是中书了。
孟锦瑟拉着司景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了过来的那一拨人。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纵使容颜老去,却仍自带江南水乡的清丽。后面是两个风华正茂仪表翩翩的少年公子哥儿,在后头巧笑倩兮地跟着的,是位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
少女着粉衣,梳着活泼可爱的双丫髻,走路不太娴静,蹦蹦跳跳的,头上的珠翠叮咚地响。
“哥哥,这京城真是繁华,我前几日出来逛一圈儿,看见了许多我们姑苏没见过的东西呢。”
少女说的是姑苏话,吴侬软语的,煞是悦耳。
前面一位公子哥提醒道:“念姊,现在是在京城,你要学着说官话了。”
念姊,孟锦瑟好奇地眨了眨眼,这孟家丢了小姐,便将义女唤作念姊么?
念姊,念着姐姐归来的意思。
听到这个称呼,少女却有些不高兴:“二哥哥,这京城这么多千金小姐,哪有叫念姊的?我觉得土气。我有大名,我叫孟凝玉,凝玉。”
大约是念姊这个称呼寄托了孟家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思念,少女并不喜欢自己的称呼,反复强调自己叫孟凝玉。
孟锦瑟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聊,抬头看见司景头上落了片枯黄的叶子,于是伸出手想为他拂掉。
司景下意识往后趔趄了一下,有些脸红地看着她。
孟锦瑟觉得有趣,故意凑近逗他,果真见司景反应很大,于是没忍住流氓了一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在下姑苏孟寒山,无意打扰两位雅兴,着实是家中有女眷路经此地,还请…两位注意影响。”
两人正闹着,就听见身后彬彬有礼的这么一番话,仔细听,还能听出他话里的羞耻之意。
孟锦瑟噗嗤一笑,低声对司景道:“他把我们当成是嬉戏打闹的野鸳鸯了。”
司景脸更红了:“什…什么!”
孟锦瑟弯起眼睛乐得不行:“都躺过一张床的交情,脸红什么?”
她家崽崽真可爱——孟锦瑟想。
这两个不知检点的野鸳鸯完全把我忽视了——孟寒山想。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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