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两个小孩已经坐在钢琴面前的椅子等着了,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盯着眉,等着两个人来。
见爸爸牵着妈妈来了,小团子下意识噔噔噔地跑到邬南风身边抱住爸爸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今天妈妈教我们小提琴吗?”
邬南风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点了点头“妈妈教,爸爸在旁边看。”
邬璟见妈妈来了,很自觉地把椅子让了出来,邬南风扶着宁知意坐在椅子上,去拿了她的小提琴放在她的手中。
宁知意握着自己的小提琴有些迟疑,她对于小提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摸过了,静静地拉了几下,才找到手感。
小团子听着眼睛一亮,扯了扯宁知意,喊着让宁知意拉一首曲子听。
宁知意也没拒绝,抬手起了一个头,随即咬了咬唇,似乎在纠结拉什么裙子。
那边的邬南风坐在了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钢琴上,也学着她弹了几个音。
少女像是突然被点亮似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轻轻地仰着小下巴,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
呼吸之间就拉起来邬南风那首新歌的铺子,邬南风愣了几秒也跟上。
邬璟下意识仰头看着母亲,明明宁知意此刻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她在和手里的乐器共鸣与邬南风手里的钢琴融合在一起。
比哥哥矮些的小团子也呆呆地盯着面前自信十足的妈妈,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演奏乐器的样子,空洞的眸子像是在熠熠生辉。
一曲完毕,宁知意轻轻地放下了小提琴,伸手向前摸了摸。
团子连忙上去扶住宁知意的手,引着她坐回去。
邬南风想了想,去隔壁搬了一张椅子,让两个小孩排排坐着,开始教起了音律。
今天学的东西基础些,很快就学会了,邬南风也让邬璟试了试钢琴,小孩子的眼神都是亮的,虽然只是随意按了几下。
下午的时候,邬南风开着车把两个孩子送到了爷爷奶奶那边,带着宁知意去医院复查眼睛。
医生看着片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你给你的妻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男人没做声,只能轻轻地抓住宁知意的手,目光盯着女孩的脸,似乎在等着她的反应。
只有小公主放下当年的事情,才能从心结里走出来。
于是,晚上的时候,邬南风打电话给蔺琬琰说暂时不会过去接两个孩子,带着宁知意来到学校之间的小巷,恰好那家店开着门。
孟芳看着许久未见的宁知意,有些发愣,随即想笑着开口像往日那般寒暄。
可是这次少女并没有先唤她,仿佛看不见她似的,心中疑惑,一低头就看见
邬南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里面写着孟芳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孟芳心头一紧,随即错开,像往常那般“是和以前一样吧?”
“芳姨?”听到孟芳的声音,宁知意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些慌乱,伸手抓了抓邬南风的胳膊,向声源看去。
感觉到宁知意的不同,孟芳试探性地伸手在宁知意面前晃了晃,宁知意没给她任何反应。
宁知意看不见了。
孟芳心头一跳,随即掩唇盯着面前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退后了几步,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随即转身跑进厨房。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还是撑着做了几个菜,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把宁知意当做自己的女儿,也希望她能带着女儿和丈夫那份好好活下去。
也未曾想过宁知意会把这一切转化成压力,会将其认为是自己无法释怀的罪孽。
虽然知道可能是另有隐情,可是人都死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没有可能为女儿丈夫报仇,日日夜夜过去,她也释怀了。
如今真相对于她也许并没有多年以前那么执着了,甚至还会让她陷入困境。
整理完思绪,孟芳端着菜出去,邬南风已经扶着宁知意坐在了第一次来的位置。
两个人很安静,感觉到有声音,宁知意还是十分礼貌地说一声“谢谢芳姨。”
“唉,多吃点,都瘦了。”孟芳压下哽咽的声音,哑声应。
“……”宁知意自然是听出来了异常,却并没有说破。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邬南风带着宁知意离开,却没把那份文件带走,放在了桌面上。
风把门口看上去有些年日的风铃吹响,宁知意听着久违的风铃声,忍不住拉住了邬南风。
就想站在这里静静,小巷子安静的很,没有杂音,耳畔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
再走两步,就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方向,少女纤细的手指紧紧拽起,不过很快又被男人耐心地一根一根掰开,揽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
听着越来越明显的车辆来往的声音,宁知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焦距,当年的画面通过脑袋传达到她的感知里。
耳畔似乎只剩下刺耳的刹车声和车子爆炸的声音,还有…孟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救护车的鸣笛声。
耳畔突然响起男人微微沉重的声音,暂时把这些刺耳的噪音隔绝开
“当年,那件事其实和你没关系,是另有其人,即使你不在车上,孟先生依旧会死去。”
“什么?”宁知意脸上的表情凝固,泪痕也被风吹干了,她能感知到眼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却无法透过光来看清男人的脸。
“当年孟先生得罪了对家,是对家让人在他的车子上做了手脚,所以…导致孟先生和……”后面的话,邬南风没再说完。
还没等宁知意做出反应,孟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知意。”
女孩下意识回头看,这一回。
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一如既往地小巷,每家每户种着的花开的正好,恰好黄昏,像极了映在天边的晚霞,如火如荼,绚烂至极。
闭上眼睛,耳畔还是那对风铃的声音,再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不仅仅只是孟芳,还有死去的孟月和孟先生,他们并未说话。
只是站在孟芳的声音,随着孟芳的话,向她微笑,点头。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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