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泽拧眉,面沉似水。
还好蔡老头只是偷听,如若是行刺呢?
后果不堪想象。
“行啦,都做吧。”蔡老头压根不在乎持剑而立的俩侍卫小哥。
在他眼里,这两位拿得宝剑跟孩子玩具没有区别。
“蔡老丈,我尊你……”
他话还没说完,蔡老头一伸手从赃物的衣衫怀里掏出块玉佩扔在书案上。
龙天泽呼吸一窒,这八王玉佩!
“您……你是八王叔!”那个传说已经遁世出家,畅游天地的皇家奇葩。
蔡老头从他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两个核桃,单手用力捏碎后,捡里面的核桃仁吃。
“怎么,不相信?”
“不是……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小时候还曾牵手带他爬宫墙的八王叔,居然成了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往事不堪回首,你,也别问太多。”拍掉掌心的碎屑,蔡老头站起身。
龙天泽急忙跟起,“八王叔,小侄,小侄……”
说到此处,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屈,他怨,他无奈,他彷徨。
蔡老头,现在应该称呼为八王叔,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不要想太多,你刚刚决定很对,现在不是以卵击石的时候,更何况你还没什么人。”
事实如此,听着却很残忍。
“先强大起来,再招兵买马。”八王叔凑近他轻声道:“不要相信任何从京城来的人,要学会分辨是非对错,而不是人云亦云。”
成长的道路没有捷径可言,于谁都是如此。
“是,八王叔。”
龙天泽仿若找到主心骨一般,这半年的仓皇旅程,让他身心俱疲,他不知道还能相信谁,经常在信与不信之间煎熬。
“那个宁小小不错,聪敏,狡黠,对经商有独到之处,确实能成为你的助力,你小子是个有福的。”八王叔夸赞了一句。
“小侄也这让认为。”
不然平生第一次耍赖,也不会用在她身上。
“嗯,用人贵在用心。”八王叔点头,“北地城,你们都不用去。我亲自过去会会萧安,倒要看看这厮有什么过人之处。”
“八王叔,我……”
“你不用去,”走到一半的八王叔回身,“你就留在雁翅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可意气用事,他们还都指望着你。”
说着一指身旁的玉风、玉电。
“此去重重危险,我怎忍王叔为我涉险。”龙天泽急忙拦阻。
他知道八王叔功夫好,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无事,你安心等着即可。再说,你要盯着我的钱。告诉你们,别想贪我的份子。”说完,眼一瞪,倒是化解些许依依惜别惆怅。
龙天泽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八王叔就像初春的清风,转瞬消失苍茫之中。
能遇到八王叔可谓意外之喜,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鼎力帮自己。
一场没有硝烟战火即将拉开,吹角铮鸣声似乎在耳边响起,金戈铁马也枕戈待发。
这一次他决不退让。
宁小小从一旁的点心铺子里,买了十斤各色点心,装到木匣中,带着两个小伙伴奔着戏台后巷尾的班子走去。
班主老徐正在端坐在后院廊檐下,品茶看孩子们拍戏。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哪有一蹴而就的角儿,都要烈火淬金,百练成才。
宁小小他们一脚踏进来的时候,正听到老徐不急不慌地说了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几个半大孩子,头上顶着水碗扎马步,腿边还有一炷香,稍有不慎就能烫伤。
这么冷的天,楞是累出一身白毛汗,眼眶微红,咬紧下唇。
前院没人,宁小小也没客气,直接来了后院。
“您三位是?”老徐站起疑惑地问。
怎么还有个姑娘?
“班主你好啊,我们想请台戏唱个堂会,不知道贵班子方便不?”宁小小扬起笑脸,从院中孩子脸上意一一扫过,才看着老徐道。
没办法啊,这个时候没有啥娱乐活动,她也只能辛苦这些孩子们了。
“哎呦,这位姑娘,您算是来对了,我们的梅花班的角儿们,唱功一流。”老徐立马换了嘴脸,“在咱们雁翅关,谁家有个婚丧嫁娶不来我们这儿请人啊!”
有客登门,老徐也不让孩子们再练,一扬手,叫过把头的孩子,道:“你去,把你大师兄找来。”
“等一下,”宁小小示意玉雷把点心给他们,“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怎么敢当,快给姑娘磕头。”
“不用,不用,快去忙吧。”
老徐急忙转过身,拿起一侧白毛巾扫了下条凳,客气地对宁小小三人躬身,“三位快请坐。”
宁小小一见老板的态度,心下有数。这戏班生意不是太好,殷勤的过分了。
“班主客气了,敢为贵姓?”宁小小坐下,神色不算热络地问老徐。
老徐抱拳行礼,“小姓徐,单名亮,您叫我徐亮,小许子都可以。”
老年间,艺人被称为下九流,属于穷人都瞧不起的落魄行业。跟商人一样,再有钱也得不到尊重。
“徐班主客气了,咱们坐下说话吧。”
一个比自己爷爷岁数都大的人这么卑躬屈膝,她还受不了。
“谢,姑娘赏。”老徐谨慎地搭着半边椅子坐,“姑娘刚刚说的堂会,不知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时间还没举起敲定,但是很快,不会超过月底。”
宁小小不确定她要的东西近期能不能完成,索性保守些往后推了推。
“这个没问题,姑娘用几天呢?”
“嗯,我想最少三天,到五天吧。”宁小小伸出小手扒拉一下,“最少五天。”
造势嘛,就要多点时间,要不然效果不好。
这个时候人们出行,最多家境殷实的有个驴车,来城里速度都不会快。
徐班主一听这么长时间,更是激动。干脆也不坐了,直接站起来,侧身立在宁小小身边。
“姑娘这是什么人大喜啊,小老儿先给您道喜。”说着,作势要跪。
宁小小哪能让他真跪,急忙搀扶。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这古人就是事多。
“您是我们这帮孩子的衣食父母,哪能不谢。”
老徐见他不能跪,急忙打发孩子过来跪宁小小。
五六个孩子还不等他们阻拦,全都扑嗵嗵跪在地上磕头,宁小小呲牙咧嘴地想冲过去拦人,还是慢了一步,看见一堆小脑壳。
得!
原本还想砍价的,这次没戏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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