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小瞥了眼一旁笑眯眯的老徐,忍不住磨牙,这老头忒精。
掏出小钱袋,从里面摸出十多个大钱,一人给了俩赏钱,才算把孩子打发走。
玉雷跟四喜都懵了。
这辈子经常给别人下跪,还是第一次被人跪。只能傻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他们就不明白了,怎么宁小小就跟个粘了毛的猴子一样,啥都能做的恰到好处呢?
“行了,徐掌柜,我们言归正传吧。”宁小小一脸肉疼,她还没挣钱呢,就被坑走十几文钱。
“是。”
占到便宜后,老徐也不纠缠,等在一旁,态度依旧恭敬,让人挑不出错来。
“我们开业前五天回来跟你确定时间,还有些东西没弄好。”宁小小想了想,补充道:“你们不用走远,还在戏楼上就行。我店就开在那边。”
说到店的时候,老徐很是吃了一惊。
就这么个小黄毛丫头,居然能在雁翅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开店,这家世背景可不简单。
“敢问姑娘是开什么店,小的也好准备戏码?”
戏班倒是有根据客户堂会需求调整戏码的时候。
“哦,熟食店。”
宁小小没过多解释,谁知道班主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在店没开起来之前,她才不会透露经营项目。
“好,那我吩咐下去,给您备戏。”老徐是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徐班主,咱们还是先说说价格的好。”宁小小不动如山,笑着看向他。
这老人家活了一把年纪,格局却不大,一见面就下套子,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咱们分大堂会,小堂会,单堂会,双堂会,油彩堂会,和粉彩堂会,您看您来哪种。”
“区别呢?”宁小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问。
“大小是场次,人数。单双是一天一场还是两场。油彩堂会全是武生对戏,至于这粉彩嘛……”徐班主沉吟一下,没再往下说。
他不说宁小小也懂啊!
就是跟某种颜色挂钩的暧昧戏嘛!
从古至今,这种擦边球都是百姓最爱。
宁小小听完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这老班主有颗七窍玲珑心,居然当着她个小姑娘说这种话,显然是欺辱她年少,羞涩脸皮薄。
心机这东西,玩的让人看出来,就不算聪明人。
太在乎蝇头小利,最终肯定会因小失大。
四喜和玉雷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俩人打机锋,他们也想帮忙,可根本听不懂啊!
“常规流程,一天一场,不要粉彩,带锣鼓家伙,没单夹。”宁小小定定看了老掌柜一眼,勾起唇,“报价吧。”
他以为宁小小不懂,哄骗着跟她一起来的傻大个和小少年。听戏嘛,当然以男人为主。
只可惜,他心机没用对地方,当家主事人是宁小小。
一听宁小小懂,老班主也不敢在耍花枪,伸出干枯成成爪的手,比了个五。
“老掌柜看来是瞧不起我的买卖。”宁小小冷笑,猛地站起身,“告辞。”
“哎,姑娘,留步。”
开口挽留的不是徐班主,而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怀里抱着刚刚练功的小男孩,急匆匆往她身边走。
应该是他们口中的大师兄。
“小人徐昌,见过姑娘。”小伙放下孩子,对宁小小抱拳行礼。
此人剑眉朗目,看起来很憨厚。
有道是相由心生,能有这样面容的人,相信心机不会有太恶毒。
“你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宁小小点头,“有礼了,告辞。”
既然都不打算雇佣他们,宁小小也没多话,大不了她开业当天让侍卫小哥耍一套剑法,一样有轰动效果。
其实,她更想让小哥们露出蜜色腹肌,无奈现实不允许。
“唉~姑娘!”
“还有事?”
徐冒紧走几步追上宁小小,“我是梅花班的班主,您有事跟我谈吧。”
宁小小不解,拿手指着老徐:“那他……”
“哦,他是小人义父,已经颐养天年了。”
合着这还是位退休返聘人员啊,鬼心眼真多,险些被他给骗了。
看在徐昌小哥的老实憨厚上,宁小小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于是把要求又说了一遍。
……
“你就要告诉我,正儿八经演一场要多少钱,把场子给我热起来,吸引住百姓留在我店门口越久越好,要多少钱?”宁小小问得干脆利索。
实在不想再磨嘴皮子,只要这个徐昌敢啰嗦,宁小小保证抬腿就走。
“哦,您一共给五两银子就行,我给您准备八个人,一武开场,一文垫底,中间油彩和老生。”
这小子到干脆利索,价格也合理。
宁小小点点头,临时在去别的地方,她也没那么多时间。
更何况梅花班常年在戏楼,给达官贵人唱戏,他们做宣传更加吸引人。
“好,我先给你二两定钱,剩下的结束补齐。”
掏出钱包付钱,宁小小就带人走了。
刚出院门没多久,就听见徐冒跟老徐嚷,“义父,你能不能别玩这种没用的心机。人家姑娘险些走了。”
世道艰难,他们这些吃张口饭的人,格外珍惜每一次登台的机会,半点看不起老徐那些坑骗人的手段。
老徐脸涨得通红,“你跟我吼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戏班。”
他做班主的时候,大家都能吃饱饭,可现在日子穷也就算了,还格外苦。忙活一天有时候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他们图什么。
在他认知里,只要听得起堂会的人家,都算殷实,坑俩钱买壶酒怎么了?
“义父,咱们不取不义之财。戏班既然交给我,就让我来处理问题好吗?”
他自幼跟义父长大,自然知道义父的会对那姑娘说什么。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若是助长义父的风气,只怕雁翅关再也没人请他们唱戏了。
老徐恼羞成怒,梗着脖子扔下茶碗气呼呼走了。
徐昌叹息一声,也没心思哄。
这些孩子他是一个也不想转手,都是打小师傅师傅叫着他长大的。
亲手培养的孩子,不能因为家贫就把他们当牲畜一样卖掉换钱。
他宁可多做一点,也要孩子们整整齐齐。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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