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小一点都没有闯祸的自觉。
且不说她与周会长早有龃龉,单说他抢占民女为妾这种事,就戳了宁小小的肺管子,那货人人得而诛之。
这老王八蛋,也不怕得马上疯死翘翘。
诅咒他早那啥,吃韭菜都补不回来。
“小小!”
龙天泽沉下脸,你们倒是说说咋回事啊,他这还蒙着呢?
宁小小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汇报呢。
急忙上前几步,当着众人的面,小嘴巴巴开始讲述另一个版本的抢男霸女。
周围观众:……
我们貌似没看到这么多戏。
“那女子……”龙天泽反射性牙疼,为什么又是女子。
“哦,在车里。”宁小小伸手去拉车帘,也别在意什么男女大防了吧。
女子倒也伶俐,刚刚被宁小小按住没办法参拜。
下车后,直挺挺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
“求誉王千岁给小女做主。”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和怯懦腔调,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宁小小摸摸鼻子,望尘莫及啊,她就哭不了这么美。
龙天泽感觉自己快被参拜成菩萨了,他表示不想白日飞升。
以眼神示意宁小小去搀扶女子,总不能他一个外男去扶吧。
宁小小点头,上去一把将女孩拽起来。
拍拍她的肩鼓励道:“你有啥就跟王爷说,我们家王爷特别好。”
龙天泽被‘我们家’这三个字,说的心海一片荡漾。
急忙清清喉咙,对女子道:“有什么冤屈你且说说。但有一事你需谨记,不可妄言。”
女子福了福,转头看向一旁牛车上的几名家丁,眼神像淬了毒。她狠声道:“王爷,我本是下溪村的茶娘,因为祖传的采茶制茶手艺,被他们府上周老爷看重,几次三番下礼单,想求娶与我。”
众人哗然。
这女子居然是下溪村的茶娘!
难怪会被周会长青睐,能言会道,性格又这般爽利泼辣,是个男人都动心吧。
女子继续道:“他见百般纠缠,我都不允,就放了狠话,非娶我为二十三房姨娘。我家手艺传女不传男,更何况,我几个妹妹还小,我家爹娘要为我招赘,人都定好了。”
嗯?……应该还有棒打鸳鸯的剧情。
宁小小托着下巴听得义愤填膺。
“只可惜,我与他终究有缘无份。后来,我家老实爹爹沾染上耍钱恶习,不但将家中银钱挥霍一空,还将我的嫁妆尽数变卖。因无钱继续,欲卖我年幼妹子,若不是我多病娘亲拼死拦下,等我采茶归来,只怕家都散了。”
几名泪窝子浅的妇人,潸然泪下,不断以袖笼擦拭。
真是太惨了!
龙天泽面沉似水,缓慢点头。
看来是故意做扣,让女子的父亲入局。
“娘亲急火攻心,旧病复发,药食无灵,含恨离世。我家爹爹觉得愧对我跟妹妹们,母亲头七后,自缢房梁。”
女子忍着悲痛,颤声讲述。
“在我求告无门,无钱发送爹娘的时候,周会长派这个富贵找上门来。拿出一张我爹爹亲笔写下的字据,说是无钱还债,将我抵给周老爷家,为奴为婢均可。”
玉雷听完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拎起昏迷着的富贵再暴揍一顿。
“周老爷说,我本是做丫头的命。他宅心仁厚,允我做姨娘,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呸~
谁愿意跟种马生活,还是外强中干的老种马!
宁小小腹诽。
要不是没武功,她非冲到周府,抓住老混蛋海扁他。
“王爷,”女子跪倒在地,膝行上前,叩首道:“民女不求大富大贵,也能凭手艺养活妹妹,求您主持公道。”
说着,伸出纤瘦胳膊,另一只手搭在破损的棉袖上,一狠心,拉了上去。
周围吸气声响起。
上过几天学堂,知道非礼勿视的男人们,全都转身回避。
龙天泽也闭目侧头。
但白嫩手臂上赫然存在的道道伤痕无不昭示,女子承受过非人虐待。
“民女被抓后,关入周府地牢,每日一碗光可见底的稀粥吊命。若不是今天换岗的家丁因腹痛慌乱下遗失钥匙,民女只怕到死,都出不来周家的大门。”
太惨了!
看热闹的众人无不擦拳磨掌。
龙天泽咬紧牙关,心底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宁小小凑上前,简短几句话,就把从李夫人那里听到关于周会长跟迟大将军的亲属关系告诉龙天泽。
原来是一丘之貉!
龙天泽眯眼,他虽用到迟大将军颇多,但他为了金矿利润暂时还不敢不帮他。
所以……
这件不平事,他还可以管。
众人正等着龙天泽示下之际,远处一队骑兵策马而来,为首的正式迟大将军和他的副将,以及几名身披浅金锁子甲的兵士。
看上去气宇轩昂,好不威风。
迟大将军翻身下马,从自动分开让行的人群中走过,一改那日在迟府的卑微怯懦,反而嚣张到不可一世。
微抬起手,虚行一礼,“末将参见殿下,请赎末将甲胄在身,无法施以全礼。”
说完,也不等龙天泽答应,直接冲跪地女子冷哼,“我道是谁打伤周老爷,原来是你这泼妇。”
说完,转头对龙天泽道:“誉王殿下恐怕还不知吧,这女子为攀富贵,硬是勾搭比自己爹岁数还大的周老爷风流。后被周夫人堵在客栈之中,险些没气死,才无奈收了房。谁承想这妇人不安分守己,居然跟家丁有染,如今闹这一出,恐怕是珠胎暗结,要另觅高枝了。”
“你胡说!”
女子被污蔑清誉,气到脸色惨白,颤抖着手就想上前跟迟大将军拼命。
迟大将军嗤笑一声,向一旁闪身,根本不理。
反转大瓜?
宁小小瞪大眼,除了这女子的瓜,还有迟大将军的瓜。
是梁静茹给的勇气吗?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前几天天一副为了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良将模样,今天就换上对亲王不加以颜色,硬要为亲戚出头的混蛋兵~匪嘴脸。
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都自愧不住吧。
封疆大吏,没有重利诱惑,怎么可能情绪外露。
宁小小赶紧撤身出来,冲玉风使了个眼色。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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