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恶煞的问询声响起,吓得四喜一跳。
在里面她不吭声,闹呢?
“行了没?”迟大少抱着膀子哆嗦。
他以为用不了多久,所以没穿大氅,谁承想外面这么冷。
“好了,好了。”宁小小答应一声,将坛子递给四喜,自己撑着车辕蹦下车。
“那就快走。”迟大少没了刚才的洒脱,小脸冻得发白,颠颠往回走。
少爷羔子!
就应该多吃点人间疾苦,宁小小在心里嘀咕。
回去路上,宁小小问四喜,“香菱回村好几天,快回来了吧?”
“两三天了吧。”四喜歪头算下日子。
周家伏法那天,直系旁系的周家人零零总总跪了半条街等候发落。
香菱知道周家人下大狱,激动的连夜跟龙天泽请假,回家祭祖去了。
仇人被抓皆大欢喜,龙天泽欣然应允。
本想让侍卫小哥送她,不过被香菱婉言谢绝了。
说她带着妹妹雇马车回去就行,老家没什么亲人,他们烧完纸就折返。
宁小小摇摇头,走得好不凑巧,留她一个人跟住庙一样。
“你说我们是雇人合适还是买人合适啊?”宁小小转移话题。
眼看开业在即,好姑娘突然意识到,身边除了香菱姐妹,一个女娃子都没有。
开业时没礼仪小姐,处理问题没客服妹妹。
“当然买合适!”前面就快小跑的迟大少突然插嘴,“我说你俩别墨迹了,好冷。”
他拉开花厅的帘子率先钻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迟大少搓搓胳膊,才感觉自己又活了。
内室的酒桌前,气氛还算和谐,大家有说有笑谈着闲话。
只有薛将军时不时打量门口。
他就想看看誉王殿下带来的酒好在何处?
龙天泽偶尔也瞥向门口,知道宁小小鬼点子多,但不妨碍他担心。
小姑娘为他承受太多,而他能回馈的少之又少。
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眼睛眉毛都挂着兴灾乐祸。
既笑话薛将军这个傻子往前冲做出头鸟,又笑话誉王殿下纵容手下女奴挑衅一方将军。
关上门,你想怎么宠爱女奴是你的事。
带出来被奚落,那纯属活该。
宁小小指挥四喜放好坛子,才对一旁宛若壁上花的倒酒小分队颔首微笑,“麻烦了。”
原本林小小出风头,小分队成员对她没啥好印象,不过见她如此客气,倒也不好意思针锋相对。
“姑娘放心。”嗓音清丽沁润心田。
别样温柔似水,真让宁小小羡慕。
前世今生,她这种钢铁女汉子勒死也发不出这么百转千回的声音。
转回身,见酒桌众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宁小小顿时一囧。
她挺起小胸脯,稳定心神,笑着开口。
“诸位大人,迟大将军说得猴儿酒我们没有,但这款闷倒驴烧酒,确是京城佳酿。”
见她瞪眼胡说,龙天泽二指掐住眉心,必须用些许疼痛压下上扬的唇角,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场。
这个酒的名字他头回听说。
不过雁翅关距京城千里之遥,随便她胡钦也不会露馅。
龙天泽仿佛又看到宁小小之前在大车店忽悠柴大叔他们的古灵精怪。
前一秒还在忏悔自己不应该薅羊毛,后一秒又鼓动老实人投资。
只听宁小小继续道:“这款佳酿以五种纯粮食酿造而成,味道清香纯正,口感绵甜醇和,余味爽净幽远。”
话音刚落,倒酒小分队闪亮登场。
先是按尊卑倒酒,之后持壶立于各位大人身后。
二八佳人无丑女,一个个亭亭玉立,看起来赏心悦目。
“请诸位大人品尝。”宁小小抬手邀请,目光灼灼盯紧薛将军。
她坏事乐的猜想,这老将军要是一口闷下,会不会真跟驴子一样晕过去。
六十多度呢,可不是这个年代的果酒。
纯粮食酒,好喝不上头亦不伤人,唯一让爱酒之人逢喝必醉的佳酿。
其实宁小小这么做,纯粹小惩大戒。
龙天泽年轻单纯,没有母族撑腰,虽说被皇帝老爹扫地出门,仓皇奔逃。
可亲王就是亲王,皇家之事不容臣民质疑。
如果随便谁都能议论,那国法岂不成为儿戏?
再说,雁翅关距离北地太近,这边官员始终一副我跟亲王平起平坐的嘴脸出现。
龙天泽要如何打理北地?
令行禁止是对上峰最起码的尊重,这种尊重无论遇到大事小事,要以领导意见为主。
下属质疑上峰决定,这样团队没法带。
说到底,龙天泽是她想要保护的人。
迟大将军插上毛比猴都精,岂会看不出宁小小的意图。
只怕着酒里有古怪。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两人,以后对誉王爷真应当刮目相看了。
此女子在他身边绝不是一般助力。
宁小小心思沉、手段多、脑子快,最重要的报复心重。
就拿今天薛将军这事来说,宁小小绝不会善罢甘休。
问题肯定会出在酒里,可是这酒嘛……
迟大将军扫了一眼,小丫头不会下毒,或者泻药,那是什么呢?
她肯定不会犯众怒就对了。
他坐山观虎斗吧。
迟大将军端起杯,笑呵呵开口。
“诸位,今日能得饮美酒全赖誉王,让我们共同举杯敬殿下。”
“大将军提议甚好。”
“感谢誉王殿下。”
在座的武将、文官纷纷跟着迟大将军起身敬酒。
老头踉踉跄跄站起身,端杯的手都不稳。口中含糊不清地跟其他人一起说着感谢龙天泽的话。
龙天泽轻笑摇头,“诸位大人谢错了对象,是迟大将军把美酒拿出分享,孤可不敢居功。”
“那就都谢,都谢。”薛将军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此甚好。”迟大将军说完,还撇了宁小小一眼,那意思,我上道吧,帮你了。
宁小小跟迟大将军眼神交流一下,心领神会。
她的手轻轻下压,让迟大将军慢些喝。
迟大将军点头,将酒杯放在唇畔轻抿。
龙天泽端着酒杯哭笑不得。
俩人满脸跑眉毛,生怕被人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嘛。
其他人也看到了宁小小的手势,都明白这小女奴在耍手段。
可谁让人家是誉王的女奴呢,恃宠而骄什么的,有资本啊。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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