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参加晚宴，我在门口等你。”
李鸣替陈婉晴收好证书，没有借机绕开她的问题。
“等多久？”
“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送你回去。”
陈婉晴将那张字条放进胸牌后面：“你要是再说研讨会后，我就告诉师姐你故意拖延。”
“现在已经是研讨会后。”
“所以今晚必须回答。”
赵琳从后面追上来，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暗自嘿嘿一笑。
“放心，他跑不了，电脑包还在我手里。”
李鸣伸手：“师姐，把包给我。”
“等你把该说的话说完，我自然会给你。”
……
晚宴结束时，章德宏被几位同行留下谈话，陆知意也在和评议专家确认论文集安排。
陈婉晴跟两位青年学者交换完联系方式，回头便看到李鸣站在大厅外，手里拿着她落在座位上的外套。
“师姐呢？”
“赵琳先回研究室整理录音。”
“我哥和嫂子呢？”
李鸣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苏经理要送导师回去。”
丝毫不提陆知意在和评议专家沟通。
陈婉晴接过外套，朝学校方向走了几步：“你是不是提前把人都支走了？”
“没有。”
“那怎么只剩我们？”
“赵琳说，她不想再当现场记录员。”
“她记录什么？”
“记录你每天问我几次。”
陈婉晴脚步慢下来：“你还跟她告状？”
“不，她自己数的。”
两人走过校门，路灯落在石板路上，陈婉晴从胸牌后取出字条，展开后递到李鸣面前。
“你说汇报结束就告诉我，为什么总记得我喝常温饮料，为什么帮我翻译文献，为什么给我整理题库。”
李鸣接过字条，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这些问题，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猜到和你亲口说是两回事。”
“我怕说早了，影响你准备汇报。”
“现在结束了，不会影响到我了。”
“嗯。”
“那就说吧。”
李鸣把字条还给她：“从图书馆那次之前，我就开始留意你。”
陈婉晴原本还在往前走，鞋底蹭过路边的砖缝，人也跟着停下：“哪一次？”
“你把章老师退回来的开题框架塞进书包，跑到楼梯间偷偷改标题那次。”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楼梯间？”
“我去找打印室，看见你坐在台阶上，电脑放在膝盖上，旁边还摆着一袋吃了一半的面包。”
“你当时怎么不过来？”
“你在哭，我猜你不想别人见到你哭。”
陈婉晴把字条塞回口袋：“我没哭。”
“你擦了三次脸。”
“楼梯间灰大。”
“好，灰大。”
她抬脚往前走：“所以你从那时开始可怜我？”
“没有。”
“那是什么？”
“觉得你平时话那么多，真遇到事情却不肯找人。”
陈婉晴看向他：“你也一样。”
“所以我知道那种时候不适合问，只能先把能做的做了。”
“翻译文献也属于能做的？”
“属于同门责任。”
她刚要接话，李鸣继续说道：“记住你不喝冰水，吃辣要配常温椰汁，紧张时会先找软糖，这些不属于。”
陈婉晴捏着外套拉链：“那属于什么？”
“私人偏心。”
路边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从两人身侧掠了过去。
陈婉晴等自行车走远，才开口：“你也这样照顾过别人吗？”
“没有。”
“赵琳师姐呢？”
“师姐需要帮忙，我会帮，但不会记她喝什么，也不会因为她明天上台，提前一周睡不好。”
“你那几天的黑眼圈真是因为我？”
“不完全是，文献校对占了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想怎么回答你。”
陈婉晴低头笑了，鞋尖沿着石砖边缘往前蹭：“想了这么久，只想出私人偏心四个字？”
“还有。”
李鸣站到她面前，将去宿舍的路挡住：“我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对过别人，以后也不打算。”
“你这算表白？”
“算。”
“可你连喜欢都没说。”
李鸣握着电脑包肩带，正在组织的话被她问乱。
过了会儿才重新开口：“陈婉晴，我喜欢你。”
她抬起脸：“继续。”
“我想和你认真交往。”
“还有呢？”
“平日里保持正常同门关系，论文互相帮助，但不能代写，也不能因为吵架影响进度。”
陈婉晴脸上的笑越来越藏不住：“你表白，还要附带学术诚信条款？”
“这是边界。”
“还有几条？”
“遇到分歧当天说清楚，不能让赵琳替我们传话。”
“赵琳师姐听见这句会把你踢出群。”
“恋爱的事不该让她一直收拾。”
“那晚饭呢？”
李鸣没有听懂：“什么晚饭？”
“以后吃什么，跟谁吃，要不要一起吃，也属于你的计划吗？”
他看了她一会儿：“以后晚饭和论文，我都想先问你一句。”
陈婉晴抱着外套走近：“问什么？”
“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没有回答，微微颤抖着手扶住他的肩，闪电般在他脸侧亲了一下，马上离开。
李鸣原本握着肩带的手松开，电脑包往下滑了一截，他伸手接住时，陈婉晴已经退开。
“这算什么？”他问。
“答复。”
“答应还是拒绝？”
“你觉得呢？”
“需要明确结论。”
陈婉晴背着手往宿舍方向退：“答应先试着做男女朋友，但我也有条件。”
李鸣跟上她：“你说。”
“不能因为谈恋爱就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论文该批评就批评。”
“可以。”
“也不能当着别人训我。”
“我什么时候训过你？”
“今天休息室，你说看过六遍了，那不算么？”
“那不算训。”
“你现在就开始反驳女朋友？”
李鸣把脚步放慢：“这条需要再讨论。”
“开题计划还没通过，你就申请修改？”
“合理修改。”
陈婉晴笑着跑上宿舍台阶，站到门禁前又转回来：“小师弟。”
“嗯。”
“明天晚饭要不要一起？”
“要。”
“先交一份约会计划。”
“吃饭也要计划？”
“跟你学的。”
宿舍门关上后，两个人各自拿出手机。
陈婉晴给赵琳发去消息：“师姐，我答应了。”
同一时间，李鸣也发来一句：“师姐，她答应了。”
赵琳坐在电脑前，看着前后跳出的两份报备，拿起手机分别回复：“收到，今后感情问题自行讨论，本群不承担中转业务。”
陈婉晴发来一串问号。
李鸣回复：“明白。”
赵琳笑着关掉电脑，起身前又收到陈婉晴的新消息。
“师姐，他明天第一次约会就要带我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