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坐在书香雅苑的餐桌旁，刚把恋爱经过讲完，便开始替李鸣解释第一次约会地点。
“食堂怎么了，食堂也能约会。”
苏言把炖好的排骨端上桌：“他连餐厅都没订？”
“我们下午都有课，食堂方便。”
“谁先提的？”
“我。”
“谁付钱？”
“刷饭卡，一人刷一次。”
“晚上几点送你回宿舍？”
“哥，我是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
苏言给陆知意盛好汤：“这三项属于基本边界。”
“还有三项？”
“公开场合尊重你，不替你做学业决定，发生矛盾不能消失。”
陈婉晴夹排骨的动作停下来：“最后一条是在说李鸣，还是在说你自己？”
陆知意接过汤匙：“既是说他自己，也是经验教训。”
苏言坐到她身边：“陆老师，你站哪边的？”
“边界没问题，但我觉得执行方式需要调整。”陆知意拉开话题，看向陈婉晴，“李鸣怎么提出交往的？”
陈婉晴将那句私人偏心复述了一遍，耳朵又热起来：“他说帮助论文是同门责任，记住常温饮料才算私人偏心。”
“他有没有要求你立刻给答案？”
“没有。”
“有没有拿替你做过的事情要求回报？”
“也没有。”
“恋爱以后，论文还允许你自己做决定吗？”
“他说不能代写，吵架也不能影响研究。”
陆知意点头：“不错，基本合格。”
陈婉晴瞪大眼睛：“才基本合格？”
“交往看长期，不看一次表白。”
苏言夹了块排骨放进陆知意碗里：“陆老师，能不能别把学生谈恋爱也做成动态评估？”
“恋爱这种长期关系，本来就需要动态观察。”
“那我现在几分？”
“我觉得你最近隐瞒事项太多，暂不评分。”
陈婉晴低头喝汤，肩膀却因为憋笑动了几下。
苏言无言以对，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嫂子还没问完呢。”
陆知意放下汤匙：“李鸣第一次留意你是什么时候？”
“他说是我被章老师退开题框架，躲在楼梯间改标题那次，但当时他没靠近。”
“他当时没靠近，说明他知道给你留空间。”
“对，他连这个都记得。”
“你喜欢他什么？”
陈婉晴没有马上回答，筷子在碗边碰了一下：“他帮我的时候，从来不是直接帮我，而是让我参与其中，脑子也动起来。比如今天设备卡住，他也没有冲上来替我处理。”
陆知意看着她：“这点比记住饮料习惯更重要。”
陈婉晴得意了一下：“哼，那我今天也是自己接住的。”
看着骄傲的陈婉晴，陆知意微微一笑：“接得好，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新任务。”
陈婉晴刚扬起的脸又垮下来：“嫂子，谈恋爱的第一天能不能不加任务？”
“石桥巷二期青年访谈组，独立负责前期样本。”
陈婉晴原本跨下的脸一秒变脸：“嫂子，真的让我独立负责？”
“赵琳只做阶段审核，李鸣不参与。”
陈婉晴坐直：“我接。”
“好，明天把计划交给我。”
“我现在不是你的学生了。”
“课题合作不按师生关系算。”
“那能不能宽限一天，我明天约会。”
苏言抬眼，插嘴：“先交计划。”
“哥，你刚才还让嫂子别管学生恋爱。”
“你这不算学生，这是项目负责人。”
“你们两个在管我这件事上，配合得真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知意替她添了汤：“吃完再抱怨吧。”
陈婉晴随口问道：“哥，你那个花纹设计……”
苏言快速打断：“项目设计没问题了，外观我已经让人加了花纹。”
陈婉晴猛然醒悟过来，嫂子还在旁边，暗自骂了一句自己。
怕自己再说错话，随后抱起碗边往嘴里塞肉边说：“嫂子，我可以申请回学校了吗？”
“吃完再走。”
她三口两口扒完饭，用手一抹嘴：“我已经饱了，那我先走啦。”
苏言将排骨锅往她那边推：“汤还剩半碗。”
陈婉晴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出了二哥斩了华雄后喝酒的架势。
随后一放碗，拿起包，说句“嫂子哥哥再见。”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陆知意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桌边的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日期：“你周末有安排吗？”
“有。”
“工作？”
“看房。”
“下午那套呢？”
“验房师看过，采光和结构没问题，我没交定金，只申请保留到周末。”
“那房源还能保留？”
“我跟她们谈好了，先付了可退的意向金，没有签认购。”
“这次你知道先跟我说了？”
“嗯，周末一起去，你决定要不要签。”
陆知意喝完汤：“好。”
“先看。”陆知意答道，“买房属于共同决定。”
正准备跑路的陈婉晴听到这，赶紧举手：“那我以后能有一个房间吗？”
苏言看她：“没有客房，只有双书房。”
“沙发呢？”
“你住宿舍。”
“哥，你还没买房呢，就开始赶妹妹了？”
“有你的份。”陆知意在旁开口了。
“还是嫂子最好，谢谢嫂子，你个臭哥哥，再见！！！”
晚饭后，陈婉晴回了学校，陆知意将书柜里的纪念物逐件取下来，擦净展示格后又重新摆放。
苏言洗完碗走进客厅，发现那张写有家字与两人名字的红色便签换进了新相框。
“陆老师，什么时候买的新相框？”
“前几天。”
“旧相框也没坏呢？”
“尺寸小了，放不下以后要加的东西。”
苏言站到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还想加什么？”
“房产合同，新的项目挂牌，也许还有别的。”
“比如？”
陆知意靠进他怀里，目光落在玉佩的兰叶纹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裤袋：“不过明天看房，别把不该掉出来的东西带上。”
隔着布料，戒指草图的折角贴在他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