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口气，苏言把客厅尺寸写进户型图，在靠窗位置画出沙发轮廓：“三人位放这里，旁边加一张单椅。”
“不要单椅，换落地灯。”
“婉晴来了坐哪儿？”
“坐沙发。”
“她会横着躺。”
“，横着躺沙发更舒服，而且那是你惯的。”
“别单说我，你也惯她。”
陆知意接过笔，将单椅划掉：“她现在有男朋友，周末未必还来这里躺。”
苏言抬头：“谈恋爱就不回家吃饭了？”
“不可能，她第一次约会都选食堂，你认为李鸣以后拦得住她来蹭排骨？”
“那餐桌得买六人位的才行。”
“家里常住两个人，四人位够用。”
“婉晴和李鸣占两个，赵琳偶尔过来，六个位置才够。”
“你已经把李鸣算进吃饭名单了？”
“暂时列入观察名单。”
“刚才是谁说婉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也得看清楚人。”
“苏经理准备怎么观察？”
“看他遇到矛盾会不会让婉晴一个人收拾，看他能不能尊重她的选择。”
陆知意拿笔轻敲户型图：“这两条先用在你自己身上。”
“我已经在执行了，所以这两条标准可以套用在他身上。”
“那餐桌选四人位，可伸缩。”
苏言在图上改了尺寸：“可以，展开以后能坐六个人。”
“同意。”
“餐桌位置靠近厨房吧，端菜方便。”
“还是向窗边挪，冬天吃饭时能晒到太阳，舒服。”
“夏天会很热。”
“加纱帘。”
“端汤要多走几步。”
“苏言，这套房一百多平方米，你少走三步能省下多少体力？”
他把餐桌往窗边移：“那以后陆教授负责端汤？”
“我想负责坐着等，免得被人嘲笑黑暗料理。”
“那就按你的。”
两人进了次卧，墙上的红色便签还贴在原处，苏言重新量过开门距离，把两张书桌的位置改到窗边。
“你的桌子靠左，离资料柜近，我靠右，方便接电源和画图。”
陆知意看着他画出的柜体：“整面墙都做资料柜？”
“中间留展示格，放联合论文集和课题成果，下面做封闭柜，存访谈材料。”
“你的项目图放哪里？”
“另一侧做抽屉柜。”
“你又把大半空间给我。”
“你的纸质材料比我的多，建筑图可以数字化，常用图纸放桌边就够。”
陆知意拿过卷尺，量了另一侧墙面：“这里还能做一组到顶柜，你一半，我一半。”
“这会挤占活动空间。”
“柜门做平开，深度缩小，放常用资料。”
“过道剩下的宽度够用。”
“好，那就加上。”
苏言在图上补了一组柜体：“联合论文集拿回来以后放正中间。”
“还没编完。”
“位置先留着。”
“滨江项目的奖牌也放这里。”
“那是公司的项目。”
“主笔是谁？项目经理是谁？”
苏言看向她，没有再争，把展示格从一格改成两格：“一边放你的，一边放我的。”
“中间呢？”
“以后共同署名的成果。”
陆知意把新的便签贴在展示格位置：“这个安排可以保留。”
两人从次卧出来，推开旁边小房间的门，房间面积不大，但放下一张床和窄柜仍有余地。
陆知意站在门口：“这里怎么安排？”
“先做客房，婉晴偶尔住一晚，或者长辈朋友来江城时使用。”
“以后呢？”
“以后由我们一起决定。”
“售楼顾问说，这里可以做儿童房。”
“她是按标准话术介绍户型。”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
苏言收好卷尺，转身面对她：“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最后需要承受身体变化的人是你，这件事听你的。”
“你没有期待？”
“有。”
“期待什么？”
“期待和你过一辈子，其他事情都放在这件事后面。”
陆知意翻出一张红色便签，在正面写下客房，又将便签翻过去。
苏言看到她落笔的三个字，原本准备收起的户型图停在掌中。
婴儿房。
陆知意没有把这一面贴上墙，只将便签折好，放进合同文件袋。
“现在是客房，背面留作备选。”
“这是共同决定？”
“这个我可以决定，但先保留未来讨论的可能。”
“那这是陆教授的项目储备？”
“你可以理解为长期研究方向。”
陆知意靠在他胸前，抬眼看向空着的小房间：“家具别买得太满，留出调整空间。”
“床选可折叠的，墙面不做固定柜。”
“窗帘颜色我选。”
“你负责全屋布艺。”
“厨房呢？”
“我负责。”
“书呢？”
“你选，我整理。”
“阳台谁清扫？”
“周末一起。”
“花谁养？”
“共同负责，忘记浇水算你的，养死了肯定是算你的。”
“苏言，便签明明是你改的。”
“我只负责提醒。”
苏言带着她回到客厅，从她身后收拢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以后我做饭，你选书，周末收拾阳台，晚上一起在书房工作。”
“你先保证不把建筑图堆到我桌上。”
“绝对不会，我会划清边界。”
“你以前也这么说。”
“可以贴线。”
“越线怎么处理？”
“资料退回，人员留下。”
陆知意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等头发都变灰了，你还能记住这条？”
“两张书桌会一直挨着，你忘了，我也会提醒你。”
“谁先忘还不一定。”
“那就在桌子中间贴一张。”
“写什么？”
“苏言的图纸不许越界。”
“只约束你？”
“陆知意的论文也不许占我的绘图板。”
“我的论文不会乱放。”
“昨晚是谁把访谈记录放在餐桌上？”
“那只是临时整理。”
“前天还有两本论文集在沙发。”
“那是我正在使用。”
“好吧，不举例了，那书房建好以后呢？”
陆知意转过身，替他拍掉衬衫袖口沾上的墙灰：“我尽量给你留出绘图的位置。”
“只是尽量？”
“你刚才说了，人员留下。”
苏言低头靠近，她抬手挡住他的唇：“毛坯房全是灰，回家再亲。”
“刚才拉领带的时候怎么没嫌灰？”
陆知意撇过脸：“我说不嫌就不嫌，我说嫌就嫌。”
苏言一乐：“陆老师也学会耍赖了？”
这句话换来轻轻一锤。
陆知意从他怀里退开，拿起最后一张红色便签，走到入户门内侧，认真写下五个字。
两个人的家。
她将便签贴在门锁上方，按平四角：“进门能看到，出门也能看到。”
苏言拿出手机，把便签与站在门边的她一同拍进镜头。
“拍我做什么？”
“记录交付前状态。”
陆知意伸手拉开入户门，临出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便签：“苏言，装修时别让工人撕掉。”
“我会先收起来，装好门再贴回去。”
“放在哪里？”
苏言拍了拍装着合同的文件袋：“和婴儿房放在一起。”
陆知意走进电梯，等他跟进来才按下关门键：“那张便签的背面，你不许提前翻。”
“你已经写给我看了。”
“看见和获准立项是两回事。”
“需要等多久？”
电梯门合拢，她抬手替他整好领带，把结推回衬衫领口：“先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