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试过了，主卫地漏回水正常，墙面检测只有玄关上方一处空鼓，交付前可以要求修补。”
新房处，验房工程师收起检测仪，将问题清单交给苏言。
苏言逐项核对，又走到客厅窗边查看采光：“楼上用水测试呢？”
“物业已经配合做过，顶面没有渗水，厨房烟道也通过了检测。”
陆知意站在次卧门口：“隔音呢？”
工程师关上窗，又让售楼顾问去走廊说话，门合拢后，外面的交谈只剩下轻微模糊声响。
“临街方向用了双层隔音玻璃，书房设在这里，日常办公都没有问题。”
苏言拿出软尺，沿着次卧墙面量家具尺度：“两张一米四的书桌并排，过道还剩足够的活动空间，整面资料柜可以做到顶。”
陆知意走进来：“窗边只放书桌，资料柜放对面。”
“对面靠近门，柜体超过三十五厘米会影响开门。”
“改成移动门。”
“轨道会占墙面。”
“那就把门换个方向。”
苏言在户型图上改了开门位置：“可以，施工时确认是不是承重墙。”
售楼顾问跟在两人身后：“这套房的次卧通常做儿童房，两位如果考虑以后有孩子，整面资料柜可能需要拆。”
陆知意看向苏言：“先做书房。”
苏言把尺寸写进图纸：“听她的。”
“那主卧衣柜可以增加储物空间，给以后预留。”
陆知意接过图纸：“以后的事以后调整，现在需要两张书桌。”
售楼顾问点头：“明白，我带两位去看厨房。”
苏言先检查了水槽位置，又量过冰箱与操作台之间的距离，陆知意站在旁边看他记录：“你是来看房，还是准备给开发商做二次审图？”
“交付房也得看使用尺度。”
“厨房够你用吗？”
“够，两个人同时进来也不会挡路。”
“我进去做什么？”
“拿盘子。”
“还有呢？”
“负责试味道。”
陆知意抬手碰了碰台面：“暗黑料理警告还有效吗？”
“你不进厨房的话就长期有效。”
售楼顾问低头整理资料，努力不参与两人的争论。
客厅检查完，苏言又到阳台核对排水坡度，确认飘窗深度足够加软垫，才在问题清单上签下验收意见。
售楼顾问将两人带回接待区：“这套房今天仍在保留期内，如果确认认购，现在可以核算首付与贷款。”
苏言没有接认购书，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账户明细，推到陆知意面前。
“这是家账户的余额，竞标奖金与每月固定存款都在里面。”
陆知意翻开第一页：“你把全部奖金都转进来了？”
“留了日常支出与备用金。”
“那首付你准备怎么付？”
“家账户承担首付，贷款由我还，每个月还款额不超过稳定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五，另留十二个月的应急资金。”
“我的部分呢？”
“你不用出首付。”
陆知意合上明细：“产权怎么写？”
“写你的名字吧。”
“苏言，再说一次。”
他把认购书转向她：“首付我承担，产权写你，贷款我还。”
“理由。”
“这是我答应给你的家。”
“所以我只负责住进去？”
“你的收入留给课题与生活，应急资金也更充足。”
陆知意把认购书推回去：“我不签。”
售楼顾问正在整理合同，听见这句便停下手里的工作：“两位可以再商量，房源保留到今天下班前。”
苏言看向陆知意：“陆老师，资金安排没有超出承受范围。”
“问题不在承受范围。”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你又在用自我牺牲表达爱。”
苏言没有接话，账户明细仍摊在两人中间。
陆知意拿笔圈出首付金额：“这个家是我们共同决定买的，我有稳定收入，也有积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承担？”
“你到底想要我们的爱，还是只想要我的感激、愧疚？”
“我想让你留着钱。”
“我也想让你留着。”
“我留了，而且我的收入会继续增长。”
“你的意思是，我的不会？”
“知意，我没这个意思。”
“你总说站到我身边，真遇到需要共同承担的事，又想把我放在你身后。”
苏言将明细拿回来，重新翻到贷款测算页：“你准备出多少？”
“首付一人一半，共同还款。”
“你的课题接下来可能需要垫付调研费用。”
“学校会拨经费，我也留了应急资金。”
“论文集编写期间还有出差。”
“差旅可以报销。”
两个人在桌边核算收入，存款与未来支出，售楼顾问拿着合同坐到另一边，直到他们重新列完比例才开口：“需要按照二位商定的份额修改认购信息吗？”
陆知意将测算表递给苏言：“首付按照四比六，我出四，你出六，保留双方各自的应急资金，贷款共同还。”
苏言看过数字：“产权各百分之五十。”
“同意。”
“物业费和装修呢？”
“装修从共同账户出，每个月按收入比例转入。”
“家具我负责。”
“家具也算共同支出。”
“厨房设备我选。”
“可以，你负责选，我负责付款的一部分。”
苏言拿笔在最终方案旁签字：“陆教授谈判不留余地。”
“我只是防止苏经理偷偷加预算。”
售楼顾问修改完信息，将正式认购合同分别放到两人面前：“产权登记为共同共有，首付款按照二位提交的资金方案支付，请确认姓名与证件信息。”
苏言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在认购人一栏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知意接过笔，在他名字旁边落笔。
两个名字紧挨着，下面对应同一个房号。
苏言看了许久，才将合同翻到下一页：“确定了？签错了就不能改了。”
“我签的是自己的名字，不会错。”
“我是说房子。”
陆知意将笔扣好，放回他掌中：“那就错下去，一起住下去。”
手续完成后，售楼顾问带他们重新进入空房，约定后续交付整改时间。
陆知意从包里取出一叠红色便签：“贴哪里？”
苏言看向她手里的便签：“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能画新房草图，我不能带便签？”
她走进次卧，在对面墙上贴下第一张，上面写着整面资料柜。
苏言在窗边贴下第二张，两张书桌。
厨房推拉门旁多了一张，大操作台。
阳台一侧写着种花，旁边还有一张小字备注，苏言负责养。
他看完后抬手改成共同负责，养死了重新买花。
陆知意又走到客厅飘窗前：“这里做软垫。”
“深度够，但不能再说腿软。”
陆知意脸一红：“那要看苏经理怎么使用。”
苏言将便签贴到飘窗边：“这里只看书？”
“你最好记住。”
两人一路贴到书房，空房的墙面上逐渐有了共同生活的安排。
陆知意走回客厅，背靠着尚未处理的墙面，朝苏言伸出手：“合同给我再看一眼。”
他将文件袋递过去：“哪里有问题？”
“确认你的名字没写错。”
“刚才看过了。”
“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陆知意翻到两个人的签名页：“房子签了，家账户也公开了，苏经理还藏着什么？”
苏言的手微微一动，按住裤袋里折好的戒指图纸：“没有了，我们一起装修房子。”
陆知意把合同放回文件袋，没再追问：“你决定什么时候动工。”
苏言走到她面前，手掌撑在她身侧的墙上，替她挡住粗糙的墙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