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孤身一人潜入这里，救出他们？”
从闪电中走出的男子冷笑道，面上满是嘲讽。
凌云灵识扫过对方，云海五重修为。
“为了一己私利奴役他人，做尽作奸犯科之事，你们，该死！”
凌云冷笑。
雷电男子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小子，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雷电男子一只手指指向那群神情惊惧之人，冷冷道：“他们，一群只知道安逸地活着的懦夫！他们一辈子守着那块狭小土地，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走出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我们不同！”
“我们积极努力地修炼，为的便是有朝日冲破这片藩篱之地，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们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着，不知吃了多少苦，可到头来我们兴冲冲跑向外面，却是发现，那片天地竟是有着一层无形中的壁障，无论我们作何努力，就是无法跨越那里一步！”
雷电男子愤恨道：“我们不甘，一辈又一辈人努力着，只为了冲破那道壁障之墙！一个个先辈们老死，后辈们继续顶上，五代，十代，乃至如今百代而过，却已然毫无希望！”
“直到几个月前神灵在此山中现形；我们才想到在这里建成一座宏伟的朝天圣坛，祭拜神灵，祈求神灵给我们希望的指引！”
雷电男子目光转向凌云身后，看着那近千人，面色冷淡，道：“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们安逸地享受着我们的劳动成果，凭什么？他们碌碌无为平庸一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们努力修炼孜孜不倦探索着走向外面世界的奥秘，我们是即将改变这个世界的大功之人，我们有权力享受这群无能货色的侍奉，这是我们应得的，不是吗！”
话落，雷电男子冰冷的目光射向凌云，冷冷笑着。
凌云安静地听着，心中也是百般念头纷呈而起。
雷电男子的话，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道理，但总体而言，有些偏激。
在凌云看来，每个人生来自由平等，任何人都有着全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艰辛修炼，一次次尝试探索通向外面世界的道路，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没错。
守着一亩三分地，日升而起，日降而落，享受着家人一起耕作一起劳息的生活，甘于平凡而寓乐于平凡，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两者并没有什么差距。
雷电男子并无权否认对方的生活，并因此践踏乃至奴役对方。
“你的话太过于偏激；志存高远挺好，不错；但甘于平凡不去想不去做什么大事，就是不可饶恕的行为？也许你可以厌恶，乃至痛恨他们的眼光短小，但这不应该成为你随意奴役他人，破坏他人家庭，伤害他人身体的理由！”
凌云摇头，平静说道：“你没有这个权力。”
雷电男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讥讽，道：“不妨我们来做一个试验；看看你身后这群迷茫的懦弱的只配当作这个世界的腐蚀虫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救？”
啪啪！
他拍了拍手。
嗖嗖嗖！
刹那间凌云瞳孔一缩，却是自天上陡然朝地面疾射而下百十来道紫色的雷电。
雷电轰在地上，炽热的高温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毁坏力直接将地面灼烧，砸出一个个大洞来。
沙石漫天飞起，一道道身影从深坑中一跃而出。
随后百多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将凌云一行人包围。
人群惊恐，一片喧闹。
凌云灵识扫过，面色平静如常。
这群人清一色是云海一重巅峰修为。
一挑一百多人吗？
凌云心中笑笑，这样的局面他似乎曾经经历过一次啊。
那一次在苍云武府中新老生交流会上，他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局面。
不过那一次显然无法和这一次相比。
那一次的总人数没有这么多，而且每一次都是五人一批上的。
而且终究是学员间的比斗，不会有人下死手，对手的战斗经验也没有眼前这群人丰富，杀伐果断的心性也是不如这群人。
黑甲人笑笑，突然一指指向凌云身后那群人，道：“本王深信，你们是受了亵渎神灵之辈的诱惑而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所以，本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手上都将会有一把刀，本王数三声，你们拿刀杀向这个亵渎神灵的邪恶之徒；否则，你们每个人，都会死！”
黑甲人眯起目光，面上挂着一丝嘲讽，语气冰冷道。
闻言，人群顿时一阵骚乱。
光芒一闪，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把刀。
刀芒锋利，闪烁着森森寒意。
凌云皱起眉头，黑甲人的话太突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双脚左转九十度，侧身看向身后那群人。
目光扫过他们，注意到他们每个人面上的表情，眉头不由皱得更深。
“一！”
黑甲人喊道。
人群中，众人面上的表情渐渐有些狰狞起来。
这正是凌云心头沉重的原因。
“二。”
第二声响起。
“我可以杀了这些人，保护你们出去。”
凌云大声说道。
“你骗谁呢！我看啊，你带我们出来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你一个人死不要紧，却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你的心真毒！”有人喝道。
“二蛋的针线包！你一定是杀了我可怜的孩儿，借此迷惑我们！你这个邪恶的魔鬼！”牛二蛋母亲歇斯底里狂叫。
“这群人欺压你们不拿你们当人看，你们却相信他的话而不相信救你们出来的我？”凌云皱眉，质问他们。
“我们甘愿这样，起码在这里每天有吃的有喝的；大人们说干完这活便让我们回家！”有人说。
“大人们对我们其实挺好，每天干完活就休息，吃饭，然后再干活，然后吃饭，睡觉，有大人们的守护，我们也不用每天辛苦地去外面找寻食物，还得随时提心吊胆，担心有什么凶猛野兽吃了我们。”有人对黑甲人表示了感激。
黑甲人哈哈大小，竖起第三根手指。
“三！”
他喊道。
凌云目光一缩，叹了口气。
也许，黑甲人说得没错？
这可怜而又可悲的小人物的心性啊！
“冲！大家伙们冲啊，杀了这个该死的邪教徒。”
有人振臂一呼，长长的队伍倏然齐动，刀芒闪烁森冷杀意，寒流涌过，眨眼间即将淹没凌云。
“给我上！杀了这个邪教徒！”
黑甲人面上狞笑，挥挥手，百十道身影瞬间冲向凌云。
凌云却是没动。
他看着冲向他的那些被他救出来的人们。
他们的眼中满是亢奋，他们的神色异常狰狞，有一种病态的红光在他们眼中闪现，随即遍布了他们整个面容。
前一刻的他们还惶恐不安，无助而绝望。
现在的他们却是那最凶猛的敢死队，如一群饥恶的狼，冲向他们眼中的猎物。
这一刻，凌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做任何抵抗，抬头看天，任那一柄柄刀穿透了他的身体。
痛苦，撕裂身体的痛苦，穿透身体的痛苦，火辣辣的痛苦。
人性，凌云的面上浮现一抹笑容。
原来，真正维持这个幻境的东西，是一种名叫人性的东西。
它疯狂，它理智，它无所畏惧，它惧怕一切，它欺负弱小，它渴望强大。
它矛盾，它包含万千，它构成了世上最强大的原动力。
凌云闭上眼睛，重重倒下。
天行老人的幻境之秘，便是这区区“人性”二字。
这二字，也正是这幻境之中枢！
凌云感到自己的身子直直坠落，似乎是一个深渊，没有尽头。
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它感受到一道亮光。
本能地睁开眼来，他的面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老人的笑脸。
他揉揉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却是不知何时，他已经身处一处茂盛林中，四周鸟语花香，灵气氤氲，景色无比美丽。
他的面前，却是站着那位他有过几面之缘，还说过话吃过他亲手煮的鸡蛋的白发老人。
“老人家是您？我这是在哪？”凌云扫视四周，好奇问道。
白发老人面上浮现一抹神秘莫测的笑，伸出手来拍拍凌云肩膀，道：“孩子，恭喜你，你成为第一个闯过我设立的【众生梦境】的少年！”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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