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寒如约而至,宫女太监都被安排在门外,殿内,仅仅有她一人。
“陛下,您来了。”菀菀从那头迎来,轻声细语的说着。
秦斯寒走到那桌前,看到那一桌的饭菜。不多,两菜一汤,在皇宫内,少的有些可怜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除了她会做这些东西,御膳房是不会用这些东西端上来的。
果不其然,看到菀菀点点头,指着那饭菜道:“就和陛下两个人,没有弄太多。”
菀菀用青瓷小杯倒了一杯桃花酒给秦斯寒,说道:“陛下尝尝,这是妾身娘亲亲手酿造的桃花酒。娘亲她地位低微,没有其它拿得出手的陪嫁给妾身,唯独这桃花酒让妾身带了来,希望妾身能与夫君共饮,往后余生,似桃花般美满。”
秦斯寒拿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果然入口甘醇柔美。这是一位位分低微的女子对女儿最真挚的祈盼。
“小时候饿习惯了,所以对吃食总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哪怕再饱也想着要把面前的东西吃完,万一下一顿没了怎么办。”她风轻云淡的说着,在秦斯寒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说了出来。
坐在桌前,菀菀拿起筷子,“臣妾的故事也没什么好听的,身为公主被忽略,却还要努力的活着,因为这皇宫里,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想着你。只有自己努力,把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
“臣妾同老鼠抢过食物,从太监打骂中活过来,变成如今这样,能够进了陛下的皇宫很欣喜。”
“不用担心有上顿没下顿,还能穿好吃暖,陛下,臣妾很满足。”
秦斯寒越发沉默,她越说,他心口越沉。
这些东西,哪怕他再不受宠爱,却也能轻易的得到。而对于另外一个人,却如此不易。
“陛下很累吧,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扛着,放在心里。”菀菀夹起一块瘦肉放入秦斯寒的碗中,“臣妾或许有些自以为是了,陛下若是累的话,何妨不好好休息一下,放过自己一下。”
秦斯寒夹起肉,放入口中,不肥不腻,很平常的味道。
他淡淡道:“你的确自以为是了。”
菀菀却也只是温柔的笑着,接过话:“臣妾知错。”
一顿晚饭,虽然秦斯寒不愿意承认,可两个人的距离好似有些拉近。
她要的太少,都还不用他给予,就已经拥有,所以可以笑得如此温婉绰约。
菀菀伺候着秦斯寒上床,她动作轻车驾熟,好似以前做过千百遍一样,秦斯寒瞥了一眼,问道:“谁教你的?”
他以为她是向宫人学习的。
“以前让母亲上床时,习惯了。”菀菀回答。其实她会做这些是因为她怀孕时忧思过度,又不慎被妃子暗害,导致儿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
那时候她没日没夜守在儿子身旁,悉心照料,才让他逐渐健壮成长,今生她一定会更小心一点,一定会让儿子幸福安康成长。
秦斯寒忽然拧起眉,沉声道:“她好大的胆子。”他还记得菀菀生母身份低微,敢让菀菀伺候她。
菀菀手上动作一顿,探过头来,“陛下是在为臣妾打抱不平吗?”
秦斯寒一愣,抿了抿唇,又道:“你的性子太软,就是被人欺负的太狠了也不还手,让人变本加厉。”
菀菀轻笑出声:“那是因为母妃她身体不好,臣妾常常照顾她。虽然不是陛下想的那样,可还是很感激陛下,能够替臣妾不平。”
秦斯寒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接下之后的话,被她服侍好躺在床上,看着她褪下衣衫,只剩下里衣也进了被子。
“你会生气愤怒吗?”秦斯寒眼神看着她,她永远都那么平和,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难事。他都要怀疑她会不会有作为人的基本情感了。
菀菀噗嗤笑了笑,觉得秦斯寒这个问题问的好笑:“陛下,臣妾当然会。只是有时候换一个角度想,就不生气了。”
“朕当初说临幸你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做,你可有生气?”一般人或许会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吧。
菀菀想了想,转过身子面对秦斯寒:“臣妾好似有那么点生气。”不知不觉中,两人越发靠近。
“不过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气的。凭什么生气,为什么生气,把这些全部质问自己一遍,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以生气的了。”
菀菀目光清亮,侧着脸看着秦斯寒。她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够左右秦斯寒的想法,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她心里明白哪怕现在秦斯寒对自己亲厚了不少,可话语依然很少。
一夜无话。
秦斯寒肉眼可见自己的变化,不似以前那般喜欢留在冰冷的御书房,而是想要那个女人陪着自己。
哪怕两个人之间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很心安。
是夜,贴身太监常碌再次来询问秦斯寒今晚的归宿:“陛下,您今晚还是去德妃娘娘那儿吗?”
秦斯寒手上朱笔一顿,抬起头,淡淡道:“不去,我记得叶尚书有一个女儿在后宫,今晚去她那儿吧。”
老太监一愣,点点头,随即下去安排起来。
说实话他有些没有预料到陛下会忽然换一人,不过这又很正常,摇摇头,圣意难测啊。
接到消息的叶珊反应很强烈,就像是从天上一下掉下了一个馅饼砸在自己的身上,毫无预兆的就被宠幸了。
她连忙去沐浴,身上涂了不少香膏,差点把皮都要洗掉一层。
折腾了大半天,才换上最华丽的宫服在宫殿门口迎接秦斯寒。她有些紧张,却又兴奋,她曾瞧见过秦斯寒,俊美无双,又冷若冰霜。
还记得之前菀菀被宠爱时众人艳羡嫉妒的目光,叶珊更加难以自持。很快,她就要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珊从一开始的兴奋也慢慢褪去,反而变得有些迟疑,这么久没来,不会是路上生了什么变故了吧。
她从宫殿口眺望远方,焦急等待,害怕迟则生变。
忽然听见脚步声,还有门外太监宫女跪拜恭敬的声音,眼底一下跃出几分欣喜。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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