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混蛋,放下我的黄金?”周二公子有气无力地喊。
当他看到肮脏匪人正围着破损的樟木箱子瓜分黄金时,恨不得飞奔过去抢。
拿着两条小黄鱼相互敲击的老四,虎目圆瞪,紧走几步蹲下,将金条交于单手,伸出蒲扇大巴掌,照着他没戴帽子的脑袋狠狠扇去。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
欠他们七百两没给不说,还想要他们的命。
可怜嚣张的周二公子刚醒没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大少,这黄金咱们怎么分?”柳大当家问迟大少。
那恭敬地态度,仿佛真成了他的手下。
迟大少摸摸小尖下巴,“你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不要。”
他有家产要继承,不差这点黄金。
众匪一惊,原本都做好给迟大少一半的打算了,没想到他居然不要。
柳大当家也没想到,这可是最动人心的黄金,居然还有人拒绝。
“大少……”柳大当家还准备劝。
迟大少摇摇头,“你不用说了,这点钱我还没看在眼里。”
这点……
每人分一块,省省都够花半辈子了,还是小钱吗?
“要我说,你们应该做点买卖。”迟大少继续说,“总比坐吃山空强。你们能总这么强壮,不会老?还是说,等你们下一代长大了,继续做土匪。”
寥寥几句,发人深省。
家里有儿子的匪人,还真认真琢磨起迟大少的话。
如果有更好选择,谁愿意落草为寇。
“还请大少明示。”柳大当家抱拳行礼。
他就知道这步棋自己走对了。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爷,其实还是很有墨水的人物。
(想多了,纯粹投个好胎)
难得被恭维的迟大少有些得意,他嘿嘿笑道:“我认识个奇女子,赚钱一把好手,最近我准备跟她入伙做买卖,你们要是有想法,回头我引你们见见。”
“女子?”柳大当家皱眉,什么时候牝鸡可以司晨,女人可以做买卖了。
“哎呦,你可别摆出这副不屑的表情。我跟你说,当初我比你还看不起她呢,可是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女子不但有胆有识有头脑,关键待人接物,那叫一个高。”
迟大少说得兴致勃勃。
众匪瞪大眼,还有这样的女子?
“这个周死狗家的老头周会长,多不可一世。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愣是没好使。”迟大少滔滔不绝,“你们猜怎么样?”
“怎样?”所有人伸长脖子听迟大少讲书。
迟大少就差拍惊堂木了,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人家私底下将商家逐个击破,不但买到货,还让那些商户不在乎周家的制衡,厉害吧。”
柳大当家点点头,要这么说,还真是位奇女子。
“可是,人家这么有本事,为啥要带着我们呢?”
老四心正口直。
迟大少白他一眼,“你把我当死人吗?”
还不是他的面子。
老四挠挠头,憨憨笑了。
“所以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做决定,要是想去雁翅关商界分一杯羹,那就借送我的机会去见见她。我要是不被绑,早就送银子去了。你不知道,她做的菜啊肉啊那叫一个香。比雁翅关任何一家饭庄子都强。”尤其是炸肉,迟大少吧唧吧唧嘴。
听迟大少提起被绑,众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尤其是老四,他还仗着身高优势,狠狠欺负过迟大少呢?
为了不连累老大跟兄弟们,老四一咬牙,半跪在地,对迟大少说:“都是我的错,大少愿打愿罚,我都没意见。只求你被别怪罪兄弟们,他们不容易。”
正个土匪窝,就他一个光棍,人家都拖家带口。
万一因为自己的逞凶斗狠,人家不带着挣钱,那他岂不是成罪人了。
“老四,你这是做什么?”柳大当家看不过去,出言制止老四。
他能明白老四忍辱负重的想法,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强求也强求不来,还不如顺其自然。
再说,他的兄弟自然有他护着,哪能让他们这样卑躬屈膝。
“哎呀你这人想得忒多。”迟大少苦笑不得,连忙伸手搀扶,“我只是陈述事实,你要是**得对不起我,就帮我劝她多做点炸肉,那个味道简直没办法再好吃。”
“好。”见迟大少这么说,老四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不怪罪就行。
见老四这么为他们着想,其他匪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们苦熬这么多年,最后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居然是亲手绑来的肉票。
人生啊,真是奇妙。
“你们赶紧商量,我先去吃点的东西,这两天快饿死我了。”说着,迟大少往山洞走。
老四笑呵呵跟在身后,“大少,我来给你烤块肉。”
“嘿,那敢情好。”
俩人边说边走,气氛和谐。
还真不是迟大少故意躲开给他们商量的时间,他是真的太饿了。
以前每餐准时,偶尔还有宵夜啥的。
做惯纨绔,哪里受得了挨饿的罪。
要不是为尊严,老四扔的骨头,他都想拿起来啃了。
“其实,我给你那根骨头,肉最多。”老四呲牙,笑得像个铁憨憨。
迟大少没好气地瞪他,“你给我闭嘴吧,我不想听你说话,更不想听什么绑票。”
“为什么啊!”他们确实绑了他。
“就说,我们是好哥们,我来打猎。”迟大少自我洗脑。
老四表示,你是大少,你说了算。
俩人将之前没吃的烤肉、烤骨头重新在火堆上加热一遍,虽说缺盐少料,但饿极的迟大少,还是啃得不亦乐乎。
甚至抓起酒葫芦连灌几口劣质烧刀子,辛辣刺激的液体划过喉头直冲胃袋,迟大少惬意地皱起眉。
这种草莽人生,其实也蛮不错,有机会他还要重游故地。
酒足饭饱,俩人再回到柳大当家身边的时候,所有分到黄金的匪人都表示,要跟迟大少去找那位财神娘子合作。
迟大少听完点点头,“虽说我认为跟着宁掌柜一定能赚钱,但投资始终有风险,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要有承当后果的心里准备。”
“大少尽可放心。”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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