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龙天泽勾唇冷笑。
“……”
匪人看向龙天泽的目光像淬了毒,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龙天泽点点头,“有骨气,真希望你的主子相信你在我这里什么都没说。”
“你……”话一出口,熟悉的京城口音传了过来。
众人讶异。
怎么会有京城人?
雁翅关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又是苦寒之地,其他州府的人都不愿意过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玉风,掀开他的后颈。”龙天泽眸光一凛。
答案呼之欲出。
“主子。”
被捆绑的匪人挣脱不开,被玉风揪着衣领露出脖颈。
一朵梅花样的烧灼痕迹露出来,看伤痕应该是很多年前的造成的。
“暗卫!”
风雨雷电四位小哥大惊,这是端王府的暗卫。
在暗卫营,每个有归属的暗卫,都会被灼烧上亲王特有标记。
而梅花属于端王。
“说吧,端王在山上有什么矿,你们又为何要祭天!”
最后一层遮挡被撕开,匪人面露惊恐。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端王手段,他这次任务失败,以后想活命怕很难。
左右是死,他不能害了主子。
心下一横,就要咬舌。
“你若寻死,我就差人拿你的画像去找端王,要你一家老小,说你改投我门下。”龙天泽轻飘飘说了一句。
好恶毒!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迟大少嘴角抽搐,突然发现誉王殿下对他其实很好,一点阴毒手段都没有。
宁小小倒是有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誉王殿下,祸不及妻儿。”匪人声音沙哑,像尖刀在沙砾上摩擦,听着让人心颤。
龙天泽冷笑,“终于认识我了?”
“誉王殿下,这次是你的人多事,手伸进我们端王府地盘。”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匪人索性破罐破摔。
“你们草菅人命,还有理了。”
迟大少看不过去,叉腰加入战斗。
“怎么是草菅人命,我们花过钱。”匪人据理力争。
“你混蛋!花了钱的杀人,就不是草菅人命吗?”
“既然他们村接受银钱,就应该给我们祭品。至于他们怎么跟女孩家沟通,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
方捷听到这里,直接拽出刀要砍。
“方副将!”玉雷急忙去拦。
主子之所以纵容他胡说八道,就是想多了解情况,把人砍死还问个屁。
再说后面有其他匪人看着,杀了这个,其他人只怕宁死也不会多说半字。
玉风半蹲,盯着匪人的脸,郑重道:“你没动手杀人,若主动说出实情,我向主子求情保你。”
“这是要玩恩威并施吗?”匪人很光棍地嗤笑,“只要我活在这世上,我的家人就不会安全。”
有本事全救。
暗卫分两种,一种家生子,一种孤儿。
家生子的父母一般都会在府里当差,一方面效忠,一方面被控。
直到暗卫战死或者伤残荣养。
大多数暗卫没命熬到荣养,家人也会在他死后被发卖出府。
显然,这匪人属于第一种。
“若,孤有办法让你诈死呢?”龙天泽抛出一句极有诱惑力的话。
不仅匪人,连他身后其他几人也都瞬间瞪大眼。
“你们牙中连药都没有,可见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是死是降那个端王不会在意。”
迟大少在一旁递话。
“……”
没有被安慰到。
“誉王真有办法让我家人活命?”匪人不敢置信,他有逃脱升天的希望?
“我说,”迟大少一瞪眼,“这就没劲了,誉王有必要骗你吗?”
“那可否将其他人的家人也接出来?”匪人目露希冀。
“过分了,得陇望蜀……”
“好。”
迟大少话还没说完,龙天泽就答应下来。
迟大少讪讪一笑,好吧,他又枉做小人。
“誉王殿下若能保我等不死,我们会献上一份大礼。”匪人跪正身体,附身下拜。
“保证你们不死,没问题。但向我兵士挥刀的那个不能留,我不能让我的兵士死不瞑目。”
龙天泽以眼神询问玉风,想知道哪个是挑起战火的人。
玉风轻轻摇头,那人已经毙命当场。
“他……不是我们的人。”匪人一咬牙,将辛秘说出来,“是上面派来专门负责矿上安全的头。”
“你们是什么矿?”
“金矿。”
宁小小眼睛一亮。
“他为何单独上任?”
“他是太子的人。”
明白了,看来这矿是他们沆瀣一气的证据。
又或者说,这是端王送给太子的礼物。
难怪一路追杀不断,原来是怕龙天泽找到金矿。
在下溪村发生的械斗,估计也是太子的人怕抢走孩子影响所谓运道,才痛下杀手。
说来说去,都是钱闹得。
“主子,这是个新矿?”玉风察觉事有蹊跷。
龙天泽点头,他也发现了。
“既然这是处新矿,那老矿何在?”
匪人摇头,老矿开采时,他还没被派遣过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此人五短身材,一脸络腮胡,跪在几人中并不扎眼。
“除了他们的口布。”龙天泽挥手。
既然有活下去的希望,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寻死。
“老谢说吧。”匪人往旁边跪,方便龙天泽观察那人。
“誉王殿下,奴才您应该见过。”老谢上前一些,抬起脸。
龙天泽眯起眼打量。
夜色朦胧,此人的脸与十年前那个青年重合。
“是你?!”
当年他跟端王偷溜出宫被掳,是这人杀入匪人窝,拼死救回他们,为此还伤了左手。
“是,奴才也被打发到矿山了。”
老谢汗颜,他堂堂一条好汉,居然要助纣为虐,伤害良民。
心中有愧,故而没有上前相认。
若不是被问到旧矿,他只怕也不会上前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谢跪直身体,“殿下容禀,端王母族进献旧矿,开采挖掘殆尽后,以此为饵,送给太子。”
宁小小托着下巴挑眉,果然,让她猜着了,难不成要玩兄友弟恭?
老谢继续说:“太子大喜,同意与端王联手开发新矿。因太子是兄,占有五成五,端王占四成,剩下分给矿上管事。”
就这么狼狈为奸了?
“因太子笃信巫蛊厌胜之术,才有了祭天仪式。”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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